MoneyDJ新聞 2026-08-27 07:57:14 黃文章 發佈

《國會山報》(THE HILL)報導,大宗商品基金經理人布拉德·謝弗(Brad Schaeffer)撰文表示,伊朗戰爭可能正在促使全球石油貿易逐步從中東轉向美國。他指出,頁岩油革命徹底改變美國能源產業的結構,美國因此成為全球最大的原油生產國。這項結構性變化,使美國在中東供應遭遇重大衝擊時,不僅可以依靠自身產量降低進口依賴,也有能力透過出口增加對國際市場的供應。
傳統能源安全的邏輯是「中東出問題,全世界都會缺油」,但美國頁岩油革命之後,新的邏輯可能逐漸變成「中東供應受阻,其他產油中心可以重新分配供應」。因此,戰爭雖然仍會造成油價上漲,但供應中斷的價格衝擊可能不再像過去那麼劇烈。伊朗戰爭爆發之初,部分分析師甚至預測原油價格可能升至每桶150美元或200美元,但布蘭特原油期貨最終約升至126美元便回落,顯示市場具有比過去更強的調節能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,「石油存在於地下」與「石油可以可靠地送到煉油廠」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。這也是能源市場與一般商品市場的重要差異。石油是一種高度全球化的商品,但運輸本身具有成本與風險。美國即使擁有龐大的頁岩油資源,如果管線、港口、油輪或煉油能力不足,也不代表這些原油能夠立即轉化為全球市場可使用的供應。因此,真正具有價值的並不只是資源儲量,而是能夠穩定、持續、經濟地將原油送到消費市場的能力。
謝弗特別強調美國墨西哥灣沿岸的重要性。美國原油生產中心與出口港口形成完整的能源基礎設施體系,使美國可以在全球供應發生變化時扮演「最後供應者」的角色。如果亞洲煉油廠無法取得原本來自波斯灣的原油,就必須尋找其他來源;而美國原油若能透過油輪運往亞洲,原本的供應鏈便可能被重新組合。
原油價格並非只由當期供需決定,也受到庫存、運費、地緣政治風險、期限結構及市場對未來供應的預期影響。當荷姆茲海峽發生危機時,市場首先反映的是風險溢價;但如果美國、巴西、加拿大、圭亞那等非中東供應來源能夠增加產量或出口,市場就會逐步降低對「永久性供應短缺」的預期。換言之,替代供應能力本身就是抑制油價長期失控的重要力量。
此外,能源武器化具有一項內在矛盾。出口國越是利用資源限制供應,價格越高;價格越高,其他國家尋找替代能源、開發新油田、增加戰略儲備及建立新運輸路線的誘因就越強。最終,被武器化的商品可能失去部分原本具有的戰略價值。這也是為什麼荷姆茲海峽若長期受到干擾,短期可能推升油價,長期卻可能促使全球能源體系更加多元化。
對美國而言,這是一項相當重要的地緣政治紅利。過去美國為了維護中東能源供應而投入大量外交、軍事與戰略資源;如今,美國本身已經成為重要能源供應國,角色開始從「保護全球能源供應」逐步轉向「自身就是全球能源供應的一部分」。這意味著美國在全球能源體系中的談判籌碼增加,而傳統波斯灣產油國的相對影響力可能受到削弱。
簡言之,荷姆茲海峽危機真正可能帶來的長期影響,不只是一次性的油價上漲,而是全球石油貿易版圖的重新排列。中東仍然重要,但美國正在成為越來越不可忽視的全球能源樞紐。若危機持續,亞洲買家可能建立更多來自美國、巴西、加拿大及其他地區的供應關係,而這些新的商業關係一旦建立,就未必會在戰爭結束後完全恢復原狀。
(圖片來源:MoneyDJ理財網資料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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